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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 听到我的心声了吗?

更新时间:2011-11-15 07:00:00点击次数:1062次
    多年以来,一直想对妈妈说两句话:第一句是“对不起!”,第二句是“我爱你!”。两句话都发自肺腑!
 
   我是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城里的人,一个自私而又虚荣的人。为此,我伤害了我那慈祥、朴实、坚强、一生辛劳而又历尽沧桑的母亲。 
 
这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。我的父母是在内蒙建设兵团相识相恋的,结婚后不久便有了我。但当时那里条件十分艰苦,为了让我免受委屈,父母忍痛把刚刚断奶的我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奶奶家。后来,他们又有了我的弟弟。没多久,父亲因公调离,只剩母亲孤零零一个人把弟弟带大。从此,我们一家四口就过上了三地分居的日子,而且一过就是十多年。在我童年记忆里,母亲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开家长会、春游、野炊、夏令营,别的同学都有父母跟着,他们说笑着,嘴里还吃着很多美味的东西。而我,只是缩在某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,一口一口地吞咽着无边的寂寞。童年的我像个孤儿,因为犯了错误没人提醒我,考了满分没人鼓励我,就连我参加全市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名,都没人知道。还记得那天,校长兴高采烈地找我到他办公室,激动地告诉我“你为学校增了光,你是好样的!带我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吧。”我听后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逃跑!就这样,父母的形象一天一天在我心中消失,甚至我还对他们产生了反感。 
 
母亲的第一次出现,对我来说是个意外。一天中午放学时,我瞥见一个穿着土气的妇女蹲在学校门口,她的眼睛一直瞄着我,使我觉得不安。我快步走过她的身边,她却一把拉住我,叫着我的名字,并迫不及待地让我管她叫妈。我什么都没说,倔强而又野蛮地挣脱她的手,一口气跑到奶奶家。经过奶奶的一番劝说,我终于开口对她说了话:“在家里,我可以叫你一声妈,但在外面,你不许说是我妈!”。母亲问为什么,我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白了她一眼。其实我心里在想:瞧你这土样儿,穿着个破布衣裳,围着个破围巾,走道儿还内八字,口音还特难听。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妈,他们不得笑话死我呀。 
 
周末,奶奶说要带我去公园,母亲也兴冲冲地要跟着去,我一脸不高兴。一路上,我和奶奶快步流星地往前走,母亲在后面紧跟,我气极了,回头对她吼道:“你别跟着我们,离我们远点儿!你一个农村老赶,跟着我们干什么!”。于是母亲放慢了脚步,低着头远远地跟着。两天之后,母亲就走了。她是一个人坐火车走的,我没有送她。后来我才知道,母亲那里的生活很困难,饭都不够吃,但她为了能来看我,将积攒了好几年钱的都拿出来,甚至还借了债。 
 
1988年,我已经是个中学生了。那一年,父母先后调到现在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城市,结束了凄凉、漫长的飘泊,一家人终于团聚了。我也离开了奶奶,搬来和父母、弟弟同住。我到家的那个晚上,母亲给我开的门,略显苍老的脸上绽开了一丝喜悦,她微笑着说:“回来啦!今天咱们团聚啦,吃点好的!”。我想叫声妈,但还是没能叫出口。屋里,一桌丰盛的晚餐,还有葡萄酒。那天,我一声不响,竟然喝醉了。也许,我已经知道,以前的生活结束了,今天就是新生活的开始,是我别无选择、必须面对的生活,因为我的生活里从此有了母亲。 
 
母亲进城已经好多年了,可她还是不讲究自己的穿着,再加上她浓重的乡音,更添了一份农村人的“傻”气。对此,我曾提出让她不要穿得那么土气。可她却极其严肃而坚定地说:“土气?!你仔细看看我这件衣服上有土吗?没有土的干净衣服哪来的土气?如今,你是个成年人了,应该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。做人,不要只看重外表,追求一些外在的肤浅的虚荣的东西,更不应以势利之心看待农村人。没有农民咱们就吃不上粮食,没有农村就没有城市。很多伟人都生长在农村,都过过苦日子,也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,得到很多人的尊重。一个人能不能被尊重不在于他生长在农村还是城市,也不在于他长得黑还是白、穿得漂不漂亮,而是他为这个社会为国家做了多少事情。在你眼里,我的确不漂亮,可总有一天,我会用我的行动改变你对我的看法!”。多少年过去了,母亲依然保持着她的风格,实践着她的诺言。无数个日日夜夜她熬红了眼、熬驼了背、熬白了头。在她的努力下,我们的家渐渐丰裕起来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。 
 
   “不养儿不知父母恩”,如今,我也是一个母亲了,方知做母亲的难。也许是从小没在母亲身边的缘故,我总担心我的孩子得不到母爱,于是对小家伙总是百依百顺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这就使他逐渐地骄纵跋扈起来,并且还遗传了我当年的自私,从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,想怎样便怎样,心中完全没有尊敬长辈的概念。有一次,我因公出差,不得不把孩子放在老人那里。一个月后,我带着一大堆玩具和零食兴冲冲地去接孩子,可孩子见到我之后,竟然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,还说:“你走吧,你很久都没接我,你不要我,我也不要你了!”我没有生气,拎起一兜玩具说:“妈是给你买礼物去了啊。”母亲也在一旁帮忙解释。可孩子却打开门,硬是把我推出去,还挡在门口哭闹着不让母亲给我开门。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。我被我日夜牵挂的儿子赶出了家门! 
 
我一口气跑出了楼道,一股凉风扑面而来。说不出的凄凉涌上心头,泪水夺眶而出。心情沉重脚步也沉重,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块大石头,我停下脚步坐下来,手里摆弄着买给儿子的各种玩具,有遥控汽车、有积木、有变形金刚、有面具、还有会唱歌跳舞的小熊……看看表,已经八点半了,我还没吃饭呢,哎,今天是十月五号,我的倒霉日!啊?!明天就是十月六号,不是母亲的生日吗?我差点忘了!再看看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玩具和儿童食品,竟没有一样能够送给母亲! 
    我抬起头,哦,马路的对面就是我当年的学校,那时,我就是在那个门口挣开母亲那双粗糙而又温暖的手跑掉的,那时的我还总爱念叨着“欢迎欢迎,老赶进城,头带草帽,身穿条绒,走路八字,说话难听……”这就是我对母亲的评价。我似乎又看到我的母亲正低着头远远地跟在我后面,因为她日夜思念的女儿对她说过:“你一个农村老赶,跟着我们干什么!”……视线越来越模糊,可心里的痛却越来越清楚。我都对母亲干了些什么啊!妈妈,我伤害了你,我多想对你说一声“对不起”!妈妈呀,原谅我吧,原谅我到现在才体会到一个母亲流泪又滴血的心!  
    一阵急促的铃声中断了我的思绪,我拿起手机。电话那头是母亲特有的浓重乡音:“你回家吧!我已经给孩子说通了。一个小孩子,你跟他生什么气呀?其实他早就想你了!”“妈,我也想你了,我这就回去!”。第二天,我给母亲买了一件上衣,虽然花钱不多,可她却特别高兴,穿着衣服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,像个老小孩儿。我看着神采飞扬的母亲,灿烂的笑容挂满她的脸,不禁脱口而出:“妈妈,你真精神!”。这是我对母亲由衷地赞美!  
    这就是我的母亲,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,单纯、宽厚而又善良、朴实。她已经在这个城市居住了二十多年了,但依然乡音未改,风格依旧。面对这样一位慈祥的母亲,我没理由不去爱她!所以,请让我把埋藏在心里的话悄悄地告诉她:“妈妈,我永远爱你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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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作者:心址         
   稿件来源: 郝律师婚姻家庭网
   上传时间:2006.4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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